專訪聖大宗教研究學院新任院長 「平信徒可以成為教會最佳的傳教士」

文:Marco Carvalho

譯:早宜

聖若瑟大學宗教研究學院新任院長麥侍文(Stephen Morgan)於剛過去的學年正式上任。他是一名終身執事,他在英國最後的任命是英國普茨茅斯教區的總務。麥侍文一直希望學院可以吸引更多不同的學生,並希望在他們當中有為數不少的平信徒學生;他認為一群受良好教育的平信徒實對教會有所裨益。以下是麥侍文親述他的看法。

至現時為止您一直都是英國普茨茅斯教區的總務,現在您接受一項新的挑戰,您認為哪個任務較為困難呢?管理天主的教會?抑或是管理天主的子民呢?

我認為,成為一位好總務的核心任務,就是服務天主的子民。在普茨茅斯教區,我曾實地擔任過教區慈善事業的首席執行主任;我們有250位職員,直接向我匯報的有15位,故此,與人合作一直是我工作的一部份。另外,我很喜歡學術工作;我在牛津大學完成博士學位,隨後相繼在英國牛津及瑪利維爾學院任教,我能進行學術工作、教學及研究工作的機會不多。如今到任澳門,我有機會用上我行政上的技巧,同時亦滿足我對教學、研究及撰寫論文的熱願。故此我感到非常幸運,我可以在不同層面上發揮各種經驗及專業知識。雖然我確實跨越了地球的一半來到澳門,但由於1991年至1995年期間我都在香港,所以我對這邊的生活亦有所認識;而最難的部份就是我和太太及孩子們,他們大部份時間都在英國,我太太有工作而我的三名子女都成長得很快,兩個已經在唸大學,一個已開始工作;儘管如此,我考慮到這個工作是李主教親自委任而欣然受命,為此我很感謝我教區的主教,Philip Egan主教讓我順利到任。

 

您是一名執事,作為學院院長,是否有任何與執事身份有關聯的任命呢?或者這類學院不僅僅是為了準備新神父……

對,確實不是。前院長Monera 教授是一位平信徒,他既非司鐸亦非執事。他一直渴望擴闊宗教研究學院入讀的條件,望能汲納平信徒。這所宗教研究學院理應是為了培育司鐸及修道人士,我們的學生包括道明會修女及修士們,當中亦有修生;同時,亦是為一些適合入讀大學程度的神學課程的平信徒而設。我們學院已有不少平信徒學生,當中不乏已婚人士,他們今年正開始修讀基督宗教學士學位,我希望以後有更多平信徒入讀。我修讀神學博士期間就曾對一位英國平信徒-真福若望.亨利.紐曼進行研究,紐曼於 1851年時寫道:「我想平信徒能認識他們的信仰,加以深入探討,且能對信理加深認識,以致能夠深入地談論……我希望平信徒能具有智慧並獲得好的教導。(若望.亨利.紐曼,「英國教友目前的處境」,第390頁)我認為澳門教會以及亞洲教會,甚至普世教會,急需具良好教育的平信徒,我很高興能參與這個任務。

 

這將是教會對未來最大的展望嗎?教會希望前線人員對天主聖言有能有更深入和嚴謹的理解嗎?

我認為對於教會普世傳教工作來說,一個受良好教育的平信徒是必需的。我記得紐曼另一句格言:有人問他為何他那麼在意平信徒,他說如果沒有他們教會很乏味單調。他說得很對。司鐸及修道者在傳揚信仰的工作上一直都是無可估量,但我們都知道平信徒在生活上確實成為了我們信仰的第一個導師,我們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們是我們的首個導師。他們在信仰及生活各方面上是初始的教育者,所以我們深感平信徒教育的重要性。梵二提出,平信徒是在俗(拉丁語:indoles saecularis)的,世俗的專家。他們明白身處世上生活是甚麼境況,他們有適用的專業領域,幫助我們這些在教會內生活及工作的人,拿捏投入的程度。故此教會極需要能理解他們信仰的平信徒,他們可以和其他平信徒溝通交流,這樣他們就能成為最佳的傳教士。

 

平信徒是否更能理解教會現今面對的挑戰呢?

也許教友不一定在知識層面上有更深入的理解,而是在生活上有更多歷練。他們從自己的日常生活中了解到福音及信仰生活的特殊挑戰。神職人員當然在其牧者的角色上有所認知,但就教會視野方面,我認為就如不少聖人及梵二曾提示過:主教、神父及執事在平信徒當中服務;就如聖奧斯定,這位在第四、五世紀的偉大主教,其名言談及:「為您們來說我是主教,但在您們當中我是一名基督徒。」我會向澳門的平信徒說:「為您們來說我是執事,但在您們當中我是一名基督徒。」這就是我的見解,我認為就是這樣的。

 

您提到宗教研究學院的主要角色仍然是為培育新神父及聖召但在澳門的情況又如何呢?當中有多少名學生是為度獻身生活的呢?

學院裡八成的學生都是修道人士,不分男女,當中有教區的修生。李主教成立了一個新修院,現在共有六名修生;其中一名已完成學院培育課程,而他亦將報讀其他幾個課程。其餘三位已就讀哲學課程,另外兩位他們早已修讀了哲學,現開始他們神學的課程。

 

他們沒有一位是澳門本地人嗎?

並不是,他們其中幾位其實是來自澳門,已完成學院培育及當中一名修讀哲學的是來自澳門的,其餘兩位來自香港,一位來自菲律賓,一位來自葡國。在各方面而言,修院就像澳門的縮影。

 

四、五十年前,大部份的學者及哲學家主張天主已死和宗教已死,但我們正見証著相反的事。我們見証著一個活躍的更深層次的信仰。澳門是否也如此?又或這事可以發生在澳門嗎?澳門常被描述為一個黃賭毒的罪惡之城……

聖保祿說:「罪惡在那裡越多,恩寵在那裡也越格外豐富。」(羅5:20)我在澳門日子不長,但我已見証澳門的天主教信仰:一份對信仰極大的熱愛、熱心,以及很大的自豪感。為一個來自歐洲的人來說這確是很鼓舞人心的,現今歐洲信仰已趨沙漠化。其實在數千年以來歐洲一直處於天主教信仰的中心,但在近年歷經了信仰上的大荒災, 現時已再難找到那種望德及熱心了。偉大的聖若望保祿二世以及他隨即的繼任人教宗本篤十六世,亦特別談及歐洲基督宗教在文化上面對的挑戰。在歐洲教會再不樂觀,但對亞洲教會則相反,澳門不只歷史悠久,這個教區的歷史更比英國教區超出三至四倍。但這裡的人很年輕, 彌撒參與者的平均年齡相對英國來說更要年輕一半,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現象。

這種信仰沙漠在歐洲如何發生盾呢?為吸引年輕一代,是否還有甚麼可以做呢?

是的,聖經上談及傳教的最基本的概念,就是聖伯多祿所教授的第一課,在伯多祿前書3:15中,聖伯多祿如是說:「若有人詢問你們心中所懷希望的理由,你們要時常準備答覆。」歐洲信仰的現狀就正類似羅馬帝國衰落後那段時期一樣–必需透過信友來重建信仰。我們必要活出一個彰顯我們在基督身上的希望的信仰。每人也要活出讓他人自問生活: 「他們為麼總讓人覺得不同?他們為麼這樣生活?他們,這些男女,為麼有這份望德?」如若我們每人都這樣生活,其他人便有這樣的疑問,就正如聖伯多祿所談及要我們準備答覆的問題一樣。這就能解釋為何神學教育對平信徒來說是那麼重要。不論透過聖經研讀、教理講授或一些如紐曼學院的組織,甚或大學程度如澳門聖若瑟大學基督宗徒研究的課程,這必然會在歐洲發生,正如這當然在澳門發生一樣。

 

中國仍是處於發展中的傳教區,現今確有中梵對談。為一名信友來說,如您一樣,在澳門或中國這地方工作是否很吸引?

往澳門,甚至中國工作,確實是有一定吸引力;我們經常忘記,中國其實有很長的基督信仰的歷史;就我所了解,中國的基督徒已有1,400年歷史;我們亦知道中國教會所經歷過的種種挑戰。由於政治環境,中國教會的運作常變得非常複雜及微妙,而我在這裡日子尚短,除了去觀察這完全佔了世界人口五份之一的中國人之外,真的很難作出任何具體有實效的論說。天主同樣深愛他們,並希望他們都接受耶穌基督的福音。我若能參與其中,即使工作很微小,或身處很小的角落,我亦甘願。

 

就如您所說,任職宗教研究學院院長尚只是開始,展望將來,您在這項新挑戰上希望達到甚麼成績?

能夠跟隨前人步履而去繼任這項偉大的善工,確實是一個極大的祝福,我能受惠於先驅者所建立的福蔭上。但我希望見到宗教研究學院能成功吸引更多學生,更多平信徒就讀,收生範圍更廣。即使很多人未能騰出時間入讀全職大學課程,我期望宗教研究學院神學專家的講授亦能惠及他們。我知道過去或現任的教職員亦曾就讀,我希望繼續有更多學士後課程學生,我也希望加強教職員與其學院之間的連繫,亦即與葡國天主教大學神學院的連結。

 

在本地澳門天主教團體性質已不再單一化,我們不再只講論單純葡萄牙人、澳門人或中國教友,我們亦有一個龐大的菲律賓團體;這情況是否對試圖了解澳門天主教現況的人來說是個挑戰呢?

對,的確是。雖然教會普世性已在全球明顯蔓延,這發生在每個地方:現今三分之一的美國教友是拉丁裔人。而在英國我自己的堂區——修咸頓的聖家堂中,已經有為數不少的第一代移民,以及少數的歐洲人。事實上,堂區口內大部份的歐洲人並非英國裔或愛爾蘭裔,而是來自波蘭及立陶宛。我們堂區的居民亦有來自印度喀拉拉邦(Kerala)的敘利亞——瑪拉巴禮教會,而不是拉丁禮天主教徒;我們亦有來自果亞的拉丁禮教友,來自菲律賓及越南的教友,來自西非人口眾多的尼日利亞及喀麥隆的教友,我們更有一些來自東非烏干達的教友;這就正是如今全球教會的現況。我們常打趣地說,我們正開始體驗這大規模的人民遷徙,我們放下了只用共同語言來進行禮儀中;例如,在星期六主教座堂慶祝主保聖人瞻禮時,我們常以英語讀經(雖然是帶菲律賓口音的英語),以及以葡文及中文讀經;我們亦有中文、英文及拉丁文的歌詠。我是威爾斯人,我本身就不是英國裔;我們沒有使用任何威爾斯語,我真的希望可以聽到一些古老威爾斯腔,但或者威爾斯人真的為數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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