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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的信號 – 奧巴馬廣島演講全文

2016年6月3日

美國總統奧巴馬5月27日以現任美國總統身份首次訪問核爆受害地廣島。參觀了和平紀念公園的資料館,並向原子彈爆炸紀念碑獻花。隨後,他在和平紀念公園的演說,由最初計劃的數分鐘變成了17分鐘。雖然當中的反戰及放棄核武信息強烈,可是並未提及投下原子彈的對錯,也未有於演說間向受害國家道歉。

本文的翻譯由日本經濟新聞提供,僅此致謝。

在71年前萬里無雲的晴朗的早晨,死亡從天空降臨,世界由此改變。閃光不斷擴大,烈火形成的墻破壞了這座城市。這顯示出人類已經獲得毀滅自己的手段。

我們為何會來到廣島?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思考恐怖的力量在並不遙遠的過去被釋放出來。是為了追悼超過10萬日本人、數千朝鮮半島人以及成為俘虜的美國人。這些人的靈魂對我們説,要更加關注內心、自己回顧過去、並思考今後要何去何從。

在戰爭中,並非只有廣島是特殊的。自古以來,暴力爭端一直不斷發生。最初使用石頭和長矛。人們使用武器,不僅是為了捕獲動物,還為了殺死人類自身。不管是哪塊大陸,所有的文明都充滿戰爭。

時而為了追求金錢,時而出於民族主義和宗教理由,一直在爆發戰爭。帝國崛起,隨後衰退。人們成為奴隸,又得到解放。在歷史的轉捩點上,無辜的人遭受痛苦,很多人成為犧牲品。犧牲者的名字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被遺忘。

第二次世界大戰在廣島和長崎顯示出殘酷的終結方式。文明一直在創造優秀的藝術。此外,思想家們一直在創造正義、和諧、真實的思考方式。但在同樣的地方,也孕育了戰爭。戰爭源自征服的慾望、以及非常單純的部族。古老的方式借助新的能力進一步加強,制約無法發揮作用。
在短短數年之間,6千萬人失去生命。男性、女性、孩子等,都是與我們完全沒有不同的人們。遭到槍擊、被毆打、或被迫參加行軍、處在饑餓之中、或遭到逮捕、被送進毒氣室,結果因此而死亡。

全世界都存在很多記錄戰爭的場所。紀念碑還顯示出英勇的行為等,空空如也的收容所等講述了這些故事。但是,在這片天空中升起的蘑菇雲之中,我們明顯遇到了人類的巨大矛盾。我們的語言能力和想像力、製造和使用工具、與自然世界不同的人類能力帶來了巨大的破壞性力量。
物質上的進步如何令人看不到這樣的事實?在多大程度上輕而易舉地為崇高理由而使用暴力,並尋找藉口?偉大的宗教都強調仁慈和愛,但這絕不應成為殺人的理由。國家的崛起一直被闡述為人們的團結,但一直被用於壓制人類的理由。

借助科學,我們進行了各種溝通,在天空中飛行,治癒了疾病,能理解太空。但是,相同的科學有時成為非常高效的殺人工具。但是,廣島正在教給我們真理。

技術的進步如果沒有伴隨制度的進步,就將帶來毀滅。産生核裂變的科學進步同時需要道德的進步。正因為如此,我們站在廣島的正中心,遙想原子彈被投下的時候。遙想孩子們看到的情景,傾聽那種痛苦、無聲的叫喊聲。遙想無辜的人們由於這種殘酷的戰爭而遭到殺害。

遙想歷史上的戰爭、今後的戰爭的犧牲者。僅僅憑語言,無法讓那些痛苦發出聲音。我們必須正面看清歷史,同時思考如何選擇與以往不同的道路、以及為不再産生痛苦,應該做些什麼。

總有那麼一天,核爆受害者的聲音將消失。但8月6日的痛苦絕對不會消失。由於記憶,傲慢之心將被抑制。這一記憶將激發道德上的想像力,推動變化。

此外,自命運之日以來,我們一直在進行有希望的選擇。日美兩國不僅是同盟,還建立了友誼。這是戰爭帶來的東西。在歐洲,各國建立了聯盟,將戰場變為了商業、民主主義的紐帶(之地)。各種制度和條約為了避免戰爭而形成。為制約核武器,為了使之減少和消除而採取行動。
但是,在全世界看到了國家間的攻擊行動、恐怖主義和腐敗、殘暴行為、打壓。這顯示出我們的任務沒有盡頭。

我們或許無法根除人類作惡的能力。同時,必須擁有旨在保護自己的武器。但是,美國等擁有核武器的國家必須擺脫威懾的邏輯,拿出追求無核武器世界的勇氣。我們必須擺脫威懾理論。

或許在我的有生之年無法實現目標,但希望不斷追尋可能性。必須減少帶來破壞的核武器的保有,殺人的武器不能交給狂熱的人。僅僅有這些還不夠。即使是原始的步槍和鐵桶炸彈,有時在世界上也帶來巨大的破壞。必須改變我們的內心和對戰爭的思考方式。

必須努力通過外交手段解決爭端。和平的合作至關重要,不應展開暴力性競爭。有必要認識彼此的聯絡,確認作為人類一員的聯絡。這種聯絡才能使人類更像人類。

我們過去曾犯下錯誤,但能夠從這種不幸中學習,並作出選擇。能夠告訴孩子們還有其他道路。能夠創造共同的人類、戰爭不易爆發的世界、無法輕易接受殘酷性的世界。下面的故事來自於核爆受害者們那裏。

一位女性原諒了投下原子彈的飛行員。這是因為憎恨的是戰爭,而不是人。有人見到遭殺害的美國人的家人,了解到彼此的喪失感具有相同意義。

美國這一故事以簡單的語句開始。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同時具有與生俱來的權利。這是追求生命的自由和幸福的權利。但是,要使這些成為現實,在美國並不容易。但是,努力忠實於這個故事非常重要。

這是一種理想,是全部大陸、所有國家都需要的。所有生命都是寶貴的,我們是一個家庭的一部分。這就是我們必須傳達的故事。

正因為如此,我們來到廣島。而且思考我們熱愛的人們。例如遙想早晨起床不久的孩子們的笑容、與配偶隔著桌子相互接觸、自己父母親的溫柔抱擁等,還可以想像這種感人的瞬間也曾存在於71年前的廣島。

如果是普通人,可以認為死去的人是和我們完全沒有不同的人們。他們已經不希望再次發生戰爭。反而希望利用科學使生活變得更美好。
在國家和領導人的選擇中,從廣島學到的這一樸素的智慧得到體現。世界因廣島而完全改變。但在今天,廣島的孩子們生活在和平的日子裏。這是多麼珍貴啊。這一生活值得保護,還需要讓全世界的兒童都過上這種生活。這個日子告訴我們,廣島和長崎並非核戰爭的拂曉,而是道義上的覺醒的開始。

【註】來源:日本經濟新聞Nikkei Inc.,本文譯自日文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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