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言啟航

人間的痛苦絕望 天主的國的曙光

梁展熙

在資本主義社會中,大部分人都是勞動市場中的一員。尤其在七十年代後期環球資本主義全面右傾,趨於所謂的完全自由市場,社會亦慢慢習慣以人的生產力──或財富創造力──來衡量一個人本身的價值。因此,今時今日的人,很難不會在讀經一中約伯的問天中找到共鳴:「人的歲月,豈不像傭工的時日?」(約7:1b)。老實說,在今天的社會,引文中的「像」字,應改成「是」。想起來,當代的廣大打工仔大概會在某個失眠的夜晚分享著約伯的同一經驗:「我臥下時說:『幾時天亮?』我起來時又說:『黑夜何時到?』我整夜輾轉反側,直到天亮」(4節)。假若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這社會裏活得愈久,也許最後會得出約伯同樣有的結論:「我的日月速於織梭,也因無希望而中斷」(6節);甚至會認為生命本身就是無意義的:「雲散了,就走了」(7節)。
面對著今天世界的這種病態,《約伯傳》第七章似乎只可能陪伴我們走向孤寂的盡頭,卻無法讓我們看到曙光。而這道曙光要等到福音時才出現。今天的福音選讀承接上主日的──耶穌在會堂裏驅魔。今天,耶穌來到西滿的家。家中有病人,即正在發燒的西滿岳母。有人向耶穌提起這位病婦(谷1:30),耶穌就馬上「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扶起她來,熱症隨即離開了她」(31節)。
耶穌的治病與約伯的絕望有何關係呢?大家定會想起,約伯之所以會一夜之間一貧如洗兼百病纏身,只因撒旦(希伯來文「sātān」本義=軍事上的敵人、宮廷或法庭上的指控者)挑撥祂與約伯所致(見約2:1-10)。古希臘譯本把《約》和《匝加利亞先知書》中的「sātān」通通譯作「diabolos」。這字的本義是「誹謗者、中傷者」,慢慢發展出「邪魔」的意思(如英:diabolical;葡:diabólico)。如此,使約伯對人生突然絕望的撒旦,在耶穌面前不單無所遁形,更被禁聲:「耶穌治好了許多患各種病症的人,驅逐了許多魔鬼,並且不許魔鬼說話,因為魔鬼認識他」(谷1:34)。
到此,我們也許仍未看出兩者的關係,因為還欠了拼圖的最後一塊。早在上主日的福音中,作者就似乎把耶穌的驅魔和宣講對等起來:「這是新的教訓,並具有權威;他連給邪魔出命,邪魔也聽從他」(谷1:27);《谷》作者在今天的福音中重覆同樣的做法(見38-39節)。重點是:耶穌的宣講是甚麼呢?在這兩主日的福音中,我們都找不到答案。不過,耶穌在谷中開口的第一句說話,就交待了一切:「時期已滿,天主的國臨近了,你們悔改,信從福音罷!」(15節)。
  的確,祂宣講的,是天國的臨近。坦白講,在《谷》中,耶穌並沒有具體指出天國是怎樣的。我們只可透過他所用的比喻來大致了解:是個天主的話不被撒旦所奪也不因財迷心竅而可成長結果的地方(見4:1-20)、是個種子不經意就茁壯成長的上天關顧(見4:26-29, 30-34)、是個末者為大的地方(見9:33-35)、是個屬於小孩子的地方(見10:13-15)、是個仗恃錢財的人要進去比駱駝過針更難的地方(見10:24)。可見,在天國是個讓天主的話開花結果的地方、是個不斷滋養萬物生長的泉源、是個讓弱小者好好生活的地方。因此,在這國度內,沒有為人類的指控者、誹謗者和中傷者預留地方,更沒有容納財迷心竅、恃「財」傲物、親生仔不如近身錢的心態的地方。

耶穌治癒西滿岳母 (圖:John Bridges, 19世紀)
耶穌治癒西滿岳母 (圖:John Bridges, 19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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