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凡濤神父 Fr Fausto Gomez, OP
兄弟手足的生活是「在愛内分享生命」(VC,42)。我們很清楚「新誡命」:你們要彼此相愛,像我愛你們一樣(若 13:34)。不僅要像愛自己一樣愛他人,而且要像基督愛他們一樣,更上一層樓。那麼,我必須愛對方,就像基督愛對方一樣,如同母親愛她的女兒或兒子一樣。同時,我要讓對方愛我。正如筆者在台灣向道明會成員演講時提醒的那樣:愛不僅是主動的,也是被動的,即愛和被愛。筆者想起阿爾貝·卡繆(Albert Camus)的話:「不去愛是一種羞愧;拒絕被愛是一種不幸」;「沒有什麼比感受到被愛更能激發愛的了」(聖托馬斯·阿奎那St. Thomas Aquinas)。
為我來說誰是「他人」 ?「他人」不是一件可以使用的物件;更不是值得憎恨的敵人;也不是任何一個擦肩而過的無名小卒;亦不是投射我自己的人。尼采(Nietzsche)說,「他人」是來咬你的人;薩特(Sartre)說,「他人」是地獄。在基督内的「他人」是指另一個我,是基督内的兄弟或姊妹。
耶穌告訴我們:「你們不要判斷人,免得你們受判斷,因為你們用什麼來判斷,你們也要受什麼判斷;你們用什麼尺度量給人,也要用什麼尺度量給你們。為什麼你只看見你兄弟眼中的木屑,而對自己眼中的大樑竟不理會呢?或者,你怎能對你的兄弟說:讓我把你眼中的木屑取出來,而你眼中卻有一根大樑呢?」 (瑪 7:1-4)
讓我們不要判斷我們的兄弟姊妹。我們身為基督徒要對「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說不!(甘地說:「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將使世界失明和掉盡牙齒 」)。根據 巴爾奎(W. Barclay) 的說法,不判斷的三個理由:首先,我們無法知道全部事實或整個人;其次,任何人在判斷時,他/她的看法幾乎不可能嚴格公正;第三,沒有任何人足夠優秀來評判另一個人。聖女加大利納(St. Catherine):「絕對不要批評近人的行為……因此,不要考查,不要譴責……即使所犯的惡是顯而易見的。在這種情況下,請以同情之心為罪犯祈禱。」事實上,唯獨天主能正確地判斷;而我們人類卻「按外表」(參閱撒下 16:5-14)。
盧云(Henri Nouwen)告訴我們,他通過一位從不批評任何人的朋友,學到了不批評別人的教訓。他與這位締造和平的朋友一起「開啟了一種新視野的對話,不是基於競爭或比較,而是基於『差遣到世上來,不是要審判世界,乃是要藉著他得救世界』那一位的愛(若 3:17)而慶祝相聚。透過這個人,我開始意識到,對於天主將一切審判權託付給耶穌(參閱若 5:22),判斷的另一個名字是憐憫」(《和平之路》The Road to Peace)。
聖方濟各·沙雷氏(Saint Francis of Sales)在他精彩的《虔誠生活導論》中問自己:我們永遠不能對我們近人做出判斷嗎? 他的答案:「不!從不可以。」
聖若望二十三世對他人判斷的態度體現在他離開土耳其,前往巴黎大使館時所寫的一封信中:「如果他們表揚我做了的好事,就是讚美上主,因為祂做了這一切!如果他們批評我,請向天主祈禱,如果批評是公正的,請原諒我;或者如果批評是不公正的,請原諒說出這句話的人。 」
有時,尤其是作長上的我們,不得不批評我們的姐妹或兄弟。何時?以及如何進行? 批評:評估個人、團體、計劃等。 種類:消極(破壞);積極(改進)。需要正面的批評,這種批評是富有同情心、充滿活力和對話。正面批評的品質:第一是讚美表揚;第二是關愛;第三是謙卑;第四是真實的。有時,有必要在團體對話中進行批評。如何?真誠、謙卑、慈善和特殊的(馬丁·德斯卡爾佐Martin Descalzo)。
負面批評別人是不佳;怨恨別人的批評也是不好。嫉妒真的很糟糕。我們很容易陷入驕傲和嫉妒之中,因為我們生活在一個競爭激烈的世界。驕傲/嫉妒之外,還有不公義和憤怒,都是兄弟手足生活的障礙。前段時間,筆者讀到薩米恩托(Sarmiento)的這句話:「兩種場合上要閉上嘴巴,就是游泳和生氣。 」
另一種批評他人的可能是兄弟般的糾正義務,一種對近人真愛的要求,是一種慈悲的工作(仁愛的效果):「如果你的弟兄得罪了你,去,要在你和他獨處的時候,規勸他;如果他聽從了你,你便賺得了你的兄弟……」(瑪 18:15-17)
當我們不得不批評別人時,讓我們非常小心,不要要求太高:「先從你眼中取出大樑……」(參閲瑪 7:3-5)。因此,我們不拒絕「比你更聖潔、更有智慧的人所說的話」。聖保祿在這件事上毫不懷疑:「我們知道:對於作這樣事的人,天主必照真情判斷」(羅 2:1)。
真正的兄弟手足之愛是寬恕。耶穌說:「因為你們若寬免別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寬免你們的;但你們若不寬免別人的,你們的父也必不寬免你們的過犯」(瑪 6:14-15)。我們記得不饒恕同伴的僕人那個比喻 (參閲瑪 18:21-35)。基督徒真正的寬恕意味著忘記 ,刪除近人的過錯,視之反對我們的過錯。我們應該忘記他人的罪或過錯。如果我們記得過錯,(我們有很好的記憶力)還是記住它們,就讓我們記住:它們是治癒的傷口。
至於我的罪?你們的罪呢? 我們回想起它們,只是為了不要再次犯錯,並試圖以更深層次的方式感到抱歉。有時,這可能很危險:天主已經寬宥了它們,為什麼要回到它們身邊呢?我們可能是污穢的!事實上,我們獲得天主寬恕,也要原諒自己 ,我們原諒自己的罪和失敗,由於我們糟糕的過去,所以要依靠天主的憐憫之情。
重要的一點。我們是教會的成員,有慈母教會作導師,也有聖事的教會,特別是懺悔和聖體聖事。我們為建立普世兄弟手足情誼做出了貢獻。教宗方濟各在《眾位兄弟》通諭寫了這話: 教會是門徒們的團體,通過陪伴生命、保持望德、建立合一、架起橋樑、打破圍牆、播下兄弟和解的種子,為普世手足之情而努力。教宗方濟各補充說:對於耶穌基督的信徒來說,福音是手足情誼的源泉。
最後結語。我們不僅饒恕他人,也向那些我們曾得罪或傷害過的人求寬恕!讓我們永遠原諒;也讓我們永遠請求寬恕。要記住,請求他人寬恕會讓我們更容易寬恕他人。我從朋友那裡收到的一張卡片,對我喊道:請求原諒和寬恕,讓每天的愛都煥然一新。願這一天,即今天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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