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Edward Yee
聖誕是喜樂與平安的時節。對教友而言，這更是一個「相遇」的季節 —— 我們與基督那份獨特而親密的相遇。聖女小德蘭在自傳《靈心小史》第五章「聖誕夜蒙受特恩」中，記述了她口中的「聖誕奇蹟」，這成為她靈修生命的重要轉折點。此事發生於1886年，當時年僅14歲的她，尚未進入里修 (Lisieux) 加爾默羅會院。
聖女小德蘭的「聖誕奇蹟」
在19世紀的法國，孩童習慣於聖誕夜將鞋子放在壁爐旁，等待「聖誕爸爸」（Père Noël）悄悄放入禮物。據傳記記載，14歲的小德蘭仍期待這份驚喜。那年子夜彌撒後，疲憊的父親雖曾因她兒時的歡呼而欣喜，卻在看到壁爐旁的鞋子時流露不耐，認為此舉對青少年而言過於幼稚。他低聲抱怨：「這該是最後一次了。」
不幸的是，小德蘭聽見了這句話。作為家中幼女，她自承是個「被寵壞的孩子」，性格敏感易哭，常因小事憂傷流淚。但這次，她的反應截然不同：
「淚水已在我眼中打轉……但德蘭不再相同了！耶穌改變了她的心！我強忍淚水，快步下樓，壓抑心跳，將鞋子放在爸爸面前，歡欣地取出禮物。我像一位女王般喜樂。爸爸也恢復了笑容。」
「宗教經驗」：人可以透過微小卻又個人的事情去經驗天主
有人或許認為：「這事平常不過吧。青年人不是該做回青年人嗎？」但聖女小德蘭這「宗教經驗」(religious experience) 提醒我們：與天主相遇的經驗是個人的，不必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如同加納婚宴神蹟中，唯有舀水的僕役知道水變酒的奇蹟（若2:9），我們常在日常生活中，透過小事遇見生活的基督。這些「奇蹟」可能微小到被視為「幸運」，或因我們信德不強而未能察覺。
天主容許考驗，卻賜予恩寵
「然而，耶穌願意我捨棄童年的缺點，便收回了它無邪的歡樂。祂容許爸爸在子夜彌撒後的疲憊中感到煩躁。」
煩躁並非天主的旨意，但聖女小德蘭明白：天主「容許」這考驗，為淨化她。耶穌收回了她對「幼稚歡樂」的執著，她的信德敏銳地辨識出天主在此事中的臨在。謙卑使她視自己為正被拯救的「罪人」。她沒有以自我中心的情緒回應父親，反而開放自己，勇敢配合恩寵 —— 忍住淚水，奔下樓欣然接受父親的禮物。
真實的基督相遇：內在的轉化
「這光明的夜晚，開啟了我生命的第三階段，最美好、最充滿天上恩寵的時期。十年來我未能做到的，耶穌頃刻間完成了……祂親自撒網，捕獲滿載的魚（路5:6），使我成為靈魂的漁夫。我燃起為罪人皈依的熱火，感受到愛德注入靈魂，學會忘我而悅樂他人。從此，我真正喜樂了！」
基督徹底改變了小德蘭 —— 「轉化」(transformation)，且這轉化是瞬間的、根本的、持久的。此經驗激發她為罪人皈依的渴望，更充滿愛德，從自我中心轉向為愛服務。
同樣，我們與基督相遇的「宗教經驗」必帶來內在更新：可能是更樂於犧牲助人、在困境中懷抱望德、更信賴天主計畫，或獲得面對挑戰的內在平安。如同小德蘭的宗教經驗使她進入「生命第三階段」，我們也能因與基督相遇而轉化且邁向新旅程。
走向天主的旅程
實在，聖女小德蘭的聖誕經驗觸及加爾默羅靈修的核心 —— 「轉化」。雖然加爾默羅靈修常給人玄奧神秘的感覺，而聖女大德蘭的「默觀」、「神魂超拔」、「神婚」，或聖十字若望的「黑夜」與「與天主合一」等術語亦廣為人知，但加爾默羅靈修的本質其實是「走向天主共融」，而非神秘經驗。在這旅程中，基督逐步轉化我們，使我們更肖似祂，更與天主親近合一。
加爾默羅修會的歷代聖師與聖人們，以厄里亞先知和聖母瑪利亞的精神為基礎，結合自身神修經驗，闡明這條成聖之路。若簡要概括，便是：先培養德行、效法基督與聖母、與基督建立親密友誼、在愛中與祂結合，並在日常生活中活出與天主的共融生活。
結語：聖誕是天主願與我們相遇的標記
有人或問：「人怎能與天主相遇？更遑論與祂合一？」但我們不妨反思：天主豈非正是透過耶穌的降生，主動願與我們相遇一起生活？若天主不賦予人與祂相遇的可能，降生成人便失去意義。聖誕的奧蹟 —— 天主藉童貞瑪利亞而成為人 —— 正是為所有人都能透過基督，與天主建立個人關係，而重歸於好。我們能與基督為友，才是聖誕喜樂的真諦。
Fo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