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Edward Yee
討論加爾默羅靈修，必然要討論教會聖師聖女大德蘭。她最為人知的是她的神視與祈禱教導。然而，在觸及這些主題之前，我想從根本入手：聖女大德蘭認識的天主是誰。我相信，單單是這個根本的理解，亦能裨益我們的靈修生活。
基督的人性：我們的生命榜樣
聖女大德蘭關於天主是誰的教導，核心在於耶穌人性的重要性（《自傳》22.8-10）。她主張，只有透過具有人性的耶穌的個人關係，我們才能到達天主那裡 [註1] 。 復活的耶穌是我們真實的朋友（《自傳》22.6），每當我們有需要時，只要「我們將祂視為一個人，看見祂軟弱且身處困境，祂便是我們的伴侶」（《自傳》22.11）。 聖女大德蘭從她多次遇見復活耶穌人性的神視中獲得的經驗（《自傳》28.1-3），堅固了她對天主的愛、平安、權能與真理的理解[註2] 。
聖女大德蘭總是將基督視為復活的主、生活的耶穌，而非僅是歷史中的基督。她稱呼上主時，常使用「淨配」等詞語。基督真實地臨在於聖體聖事中，而聖女大德蘭的神視多次在領聖體後發生，這個事實顯示她與基督的關係超越了實體的接近。與復活耶穌的相遇帶有轉化的能力，能增加我們的信德和對天主的愛，賜予我們真正的自由，將我們從恐懼中解放，更新我們的望德，為我們的生命注入活力，並戰勝我們在人類生存中所面臨的困難與痛苦。
基督的人性帶給我們的教訓
聖女大德蘭強調，基督的人性能使我們 —— 而非阻礙我們 —— 達至靈性生命。她解釋說，經驗基督即是經驗天主（《自傳》10.1），並且藉著基督的愛，我們能經驗天主的愛（《自傳》22.14）。此外，她強調我們的靈性成長以及與天主的圓滿結合，必需透過基督才能達到（《城堡》六·7.6）。
聖女大德蘭指出，耶穌是「生活的書」，教導所有基督徒生存在世的意義 [註3] 。 她敦促我們默想耶穌在世上的生活，無論我們的心理狀態如何，耶穌的生活總能貼近我們自身的情況與情感，從喜樂到悲傷再到痛苦（《全德之路》26.4-5）。藉著跟隨耶穌，我們能整合自己的生命，使之達於圓滿，以建立與天父的關係。她認為這本耶穌的生活之書是如此完美，「只要我們研讀它，就似乎不需要其他書了」（《全德之路》37.1）。
救恩：與天主結合
既然天主的救恩計劃以道成肉身與復活為中心，基督透過道成肉身所取得的人性，對聖女大德蘭理解天主的救恩計畫具有重要意義。首先，聖女大德蘭認為救恩有一個空間向度。在她關於天堂樂園的神視中，她看見天堂是一個有人居住的空間，住著她所認識的人（《自傳》38）。 其次，不僅人居住在這救恩的空間內，天主聖三也居住在那裡。第三，在解釋神婚時，聖女大德蘭發現「（與天主的）結合發生在靈魂的最內在中心，在那裡天主親自居住」（《城堡》七·2.2）。 這三個特點意味著，當人在天堂與聖三同住於一個空間向度內時，在我們塵世的生活中，聖三也居住在我們靈魂深處。這種與天主的親密結合，是加爾默羅靈修的核心重點之一，與聖若望傳統的概念極為相似：「你們住在我內，我也住在你們內。」（若15:4）
聖神：推動我們邁向新生命與新事物的動力
在她的神視中，聖女大德蘭極少只看見天主父。相反地，她總是看見基督的形象作為天主的肖像，而她對聖三的神視也是透過基督顯現的。在四次有關聖三的神視中，聖女大德蘭看見「祂（至聖的人性）奇妙清晰地安歇在聖父的懷中」（《自傳》38.17-18）。 因此，在她對聖三的理解中，基督扮演了核心的門徑角色 [註4] 。
在聖女大德蘭的手筆下，來自聖神 —— 天主第三位 —— 的溝通，多半是以動態為基礎 [註5] 。 她呼籲我們去尋求聖神的引導來修補人際關係，這點我們可以在她的書信中看到。聖神擁有帶來動態的力量，能引領人進入「新生命」。 在《靈心城堡》中，特別是在較進階的境界，聖神在引導靈魂朝向天主的過程中扮演關鍵角色 [註6] 。 聖神拆解或煉淨內心某些事物，為新事物的發生開啟空間。聖母瑪利亞在領報時的經驗便是一個例子。最後，聖神也負責啟發靈感的動態。這包括個人的皈依，以及團體對天主的事工的召叫。
反思: 基督的人性怎樣輔助我的每一天
我們是否專注於基督作為人的生活，而實踐於自己日常生活？ 例如耶穌基督如何在繁忙的工作中安排獨處、衪如何對待朋友和同伴、如何謙卑自己、如何面對爭辯和對抗、衪如何同情包容他的門徒和罪人、如何承受痛苦與死亡？
我們是否有一個讓聖神在我們內工作的「空間」？這個「空間」可以是安靜的時刻，或是一個實質的地方；也可以是我們心靈深處靈性上的「空間」。我們都有未解決的渴望、憂慮、糾結的往事，或因不公平對待而產生的苦。然而，聖女大德蘭提醒我們，我們仍需要保留一個「空間」給聖神，一個讓天主的愛能推動我們前進、並賜給我們力量回應祂工程的空間。
參考註釋
註1. Daniel Chowning, “Jesus Christ, Friend and Liberator: The Christology of St. Teresa of Avila,” in A Better Wine: Essays Celebrating Kieran Kavanaugh O.C.D., No 10 in a series of Carmelite Studies edition, ed. Kevin Culligan (ICS Publications, 2007), 27.
註2. Ibid, 27–28.
註3. Ibid, 34–35.
註4. André Brouillette, Teresa of Avila, the Holy Spirit, and the Place of Salvation (Paulist Press, 2021), 178.
註5. Ibid, 129.
註6. Ibid,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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