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凡濤神父, FAUSTO GOMEZ OP
反思了聖經的教導後，我們轉向基督信仰傳統最優秀代表的教導，即教父們的教導。我們聚焦於四位最顯赫教父所談及的正義。希臘教父聖巴西略（St. Basil）與金口聖若望（John Chrysostom），以及拉丁教父聖安博（St. Ambrose）與聖奧斯定（St Augustine）。在所有教父中的教導中最常見一項是：天主為所有人創造了世界，因此所有人，即每一個人都有權利分享地上的財富。最令學生們驚訝的經文是聖巴西略（330-379）所說的。他是隱修士兼教會牧者。「奪去別人衣服的是小偷。一個人在有能力下，沒有幫助貧困者穿衣的，除了小偷，難道他配得上別的名號嗎？ 你所保留的麵包是屬於飢餓的人；對於赤身露體者而言，你藏在衣櫃裡的外套是屬於他的；要給那些赤腳者的，就是在你家裡積滿灰塵的鞋子；你藏著的銀子，要獻給那些可憐的人。簡言而之，你冒犯了所有那些接受你幫助的人。」
在我們學習正義發展的過程上，暫且停下來聽聽聖多瑪斯·阿奎那（St. Thomas Aquinas1225-1274）的教導，他一直是教會内人所共知的聖師，根據梵二的說法，他至今仍是神學家的指引與典範。聖多瑪斯將正義視為四樞德之一——義德（再加上智德、勇德與節德，稱為四樞德）。義德是一種良好的習慣，也是一種社會的德行，讓我們傾向於給予每個人應得的。聖多瑪斯最根本的教導是，他區分共有財產與私有財產。共有財產（團體的財物）是指所有人擁有的自然權利，擁有天主為所有人而創造的財產份額；而私有財產（個人佔有的）則指個人擁有某物的積極權利，不僅是為了自己而使用，也為真正需要的人使用。如天使般的聖師挑釁世界，說：「使用或管理地球之物的權利屬於人類。然而，任何人沒有權只擁有自己的物品，而是為所有人，以便在有需要時願意與他人分享。」（《神學大全》Summa Theologiae，II-II，66,2）聖多瑪斯補充說：「若有需要，一切都是共有的。」（II-II，66,7）在緊急情況下，取用所需的不是偷竊，而是要賠償。聖多瑪斯也非常支持私有財產，不是佔有欲強的私有財產，而是本質上具有社會層面的財產。一位現代神學家評論道：「有關世上私人擁有的財產，只不過是次要的且從屬於共同利益，它的存在僅作為一種責任與信託。」（瑪麗·奧德酷Mary O’Driscoll，OP）
在研讀聖多瑪斯·阿奎那後，我們繼續談談教會關於正義的社會訓導。學生們展示了教會在相關議題上最重要的社會性文獻，如1971年全球主教會議談論的世界公義、梵二的教導、天主教教理及重要的社會通諭，特別是良十三世《新事》通諭（1891年）、若望二十三世《和平於世》（1963年）、若望保祿二世《人的工作》（1981年），以及本篤十六世《天主是愛》（2005年）。隨後，我們強調了菲律賓教會的社會教導，特別是菲律賓第二次全體大會（PCP II）和菲律賓天主教教理問答。我們也反思了以神學為基礎的社會教導，令學生注意到，樞機主教高登西奧·羅薩萊斯（Gaudencio Rosales）的《廣受歡迎》（Pondo ng Pinoy）（譯者按：意思是「菲律賓人的基金」或「小額捐款基金」）。
我們在普世教會及地方教會的社會教導中發現，聖經、教父們及聖多瑪斯·阿奎那的貫徹始終的教導，體現在公義與愛的關係上，以及地上財產普遍歸屬的原則，這與另外兩個基本原則密切相關， 即團結原則與優先愛窮人的原則（參閱梵二，《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GS，69）。
正義與慈善的關係密切相連，一些學生引用了本篤十六世的一段話：「社會與國家的公正秩序是政治責任的核心。正如聖奧斯定曾說，一個不按正義治理的國家，將是一群小偷……即使在最公正的社會中，愛永遠是必要的。若國家沒有秩序，僅此便可消除了需求愛的服務；凡想要剔除愛，其實是在準備淘汰人本身，痛苦總會出現；呼喚著安慰與幫助。孤獨永遠存在；總會有一些物質需要的情況，以具體愛的方式幫助近人，是不可或缺的。」（《天主是愛》DCE 28）
在此脈絡下，我們強調施捨的必要與美好之處，也就是真正的施捨：一種必然意味著正義的真愛行為。沒有正義的施捨是掩蓋不公的行為。值得深思的話：慈善行為（缺乏正義的施捨）實際上是富人減少為正義工作的義務手段，同時安撫良心，又維護自身地位，剝奪了窮人的權利。（本篤十六世，《天主是愛》DCE 26）
我們在關於公義的論述中，簡要反思了其他社會的德行，包括誠實、感恩、親切、慷慨與節儉。學生們記得，並正確引用了兩段優美的文章：一篇是關於感恩；另一篇是關於節儉（甘願以匱乏的條件而生活）。關於感恩這可愛的德行：「飲水思源」（東方諺語）；關於節儉或簡樸的德行：「讓我們簡單生活，讓他人也能簡單生活」（加拿大主教會議）。
我們在結論中指出了一種對正義新的理解方式，不僅讓我們傾向於給予他人應得的德行，也是給他人平等的尊嚴與權利，即是給所有人的。在此背景下，我的學生們強調了若望二十三世的話，不僅要談論權利，也要談及義務，而義務與權利是對應的。我們的責任是尊重所有人的權利，尤其是那些在實際層面上尚未擁有權利的人，如兒童、婦女、長者和移民。
最後，讓我以學生們在有關正義的期末考試中，反覆強調的另一點作結語：在日常生活實踐正義。事實上，這才是最重要的。畢竟，我們學習倫理或道德神學是為了成為有倫理且善良的基督徒。小說家安德烈·布林克（André Brink）寫作的其中一個角色說：「我們應該防範兩種瘋狂：一種是相信自己無所不能；另一種是相信我們無能為力。」我們可以，也應該做些什麼？公正地在我們周圍傳播正義。作為人類大家庭的一員，作為彼此是兄弟姊妹，我們可以點燃一支蠟燭。我們每天都可以與他人的關係上成義。我們可以在和平的鬥爭中貢獻一粒沙子，爭取更多公義與團結，無論是在我們的世界、社會、社區，最重要的，還是在我們的心中。確實，「獲得內心的平安，你周圍的千萬人將會找到解脫。」（聖塞拉芬St. Serap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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