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凡濤神父, Fr Fausto Gomez, OP
弟兄手足之情的生活是指「在愛中分享生命」(若望保祿二世John Paul II),如同兄弟姊妹般的相愛。 仁愛是指對天主和對近人的愛,兩者不可分割。愛近人意味著對他或她行善,包括以手足情誼和謹慎的方式糾正他們的過錯。糾正弟兄是一種外在的仁愛行為,也是透過慈悲之道對近人進行愛德的行為(聖多瑪斯·阿奎那St. Thomas Aquinas)。糾正弟兄是一種富仁慈或以憐憫之心去愛近人。
我們主要談論的是個人個別地糾正弟兄,即一對一的方式,唯獨是公衆的錯誤才能在眾人前糾正(參閱弟前5:20-21),必須遠避惡表。除了個別糾正弟兄外,還有對公眾社會的矯正,不僅來自當局和長上;也有來自臣民和公民。 真正的公眾社會矯正主要是正義的行為,與大衆益處相關。作為一個國家和世界的公民,以及耶穌的信徒,我們有時必須公開譴責和指責社會的惡行,如暴力、不公、強迫貧窮、販運人口、剝削他人、貪污、戰爭等。
個別地糾正弟兄的目的是要求犯下嚴重罪行的兄弟姊妹痛悔改過。彌補過失,或稱為皈依與改變是糾正弟兄的目標或終向。我記得羅曼諾·瓜爾迪尼(Romano Guardini)說過:「愛情(友誼)的重要内涵在於:彼此希望對方善良且完美。」
一般來說,我們不會專注於近人在任何和所有道德上的錯誤或罪過,或是輕微的罪。耶穌告訴我們: 「你們不要判斷,也不會受判斷,因為你們用什麼來判斷,你們也要受什麼判斷……」 「你為什麼只看見你兄弟眼中的木屑,而對自己眼中的大樑竟不理會呢?」(參閲瑪 7:2-3)
人很難正確地判斷他人。事實上,只有天主才能正確判斷;我們人看「外貌」(參閲撒上 16:7)。我們慈悲的天主父,對待我們所有人如同祂的子女,並糾正我們的過失:「因為天主對待你們,就如對待子女;那有兒子,做父親的不懲戒他呢?」(希12:7;智 12:2)。耶穌要我們效法天主父,要有慈悲之心:「你們應當慈悲,就像你們的父那樣慈悲。」(路6:36)
耶穌也對我們說:你們不要按照外表判斷,但要按照公義判斷(若7:24)。耶穌也糾正弟兄。祂經常個別地或集體地要祂的門徒小心注意,如伯多祿、若望和雅各伯,以及門徒們(參閱瑪8:32-33;9:38-40;14:29-31,路9:51-55)。祂糾正他們缺乏信德,要信賴天主(瑪8:2),以及謹慎防備(瑪16:6-8)。我們在《默示錄》中讀到,聖神對各教會的勸告(默1:4至3:22),以及祂對悔改的呼召:「凡我所疼愛的人,我要譴責他,管教他;所以你應當發奮熱心,痛悔改過!」(默 3:19)
耶穌勸勉我們要實踐糾正弟兄:「如果你的弟兄得罪了你,去,要在你和他獨處的時候,規勸他;如果他聽從了你,你便賺得了你的兄弟……」(瑪 18:15-17)在耶穌之前的先知,如耶肋米亞、亞毛斯、米該亞……對天主子民和一些個別領袖發出了嚴厲的警告。聖人和傳道者也會糾正。聖多明我·德·古茲曼(St. Dominic de Guzman)以公義與慈悲來糾正修士們的錯誤,說:「兄弟,你犯了錯,請悔改吧!」教宗方濟各也實踐了糾正弟兄。例如:2014年12月22日,他指控羅馬教廷十五項可能出現的「弊病」。
糾正罪人是一份嚴肅愛的責任 (肋19:17-18;德 19:13-17;格前 11:17-22; 得前5:14)。勸告罪人是慈善的戒律,有時甚至是必須實行的。 什麼時候?當我們的近人犯下道德上嚴重或重大的罪行,且按情況需要採取行動。勸告一個不願彌補過錯的人是無用且不建議的做法。 如果糾正時會出現另一個錯誤,便適得其反;或讓情況更糟,那麼就不是明智之舉。
如今流行「政治正確」,即說出他人想聽的話,不論是真理、正義與團結,即自由表達重要的社會價值觀。 因此,對於某些人;或我們當中許多人而言,勸告罪人並不是「政治正確」。我們為什麼要讓生活變得複雜? 這事與我無關!無論怎樣,他或她知道該怎麼做。聖奧斯定(St. Augustine)質疑我們:你不在乎你弟兄的傷痛嗎?罪確實造成傷害!希波(Hippo)的主教說:「你保持沉默,比他犯罪還要差勁。」 糾正弟兄是一種戒律,人人都有義務,包括罪人,也是指我們所有人! 一個罪人勸告另一個罪人是否合適? 教父們的回答是肯定的,但他們提醒我們要小心,不要陷入自以為更聖潔、更有智慧的誘惑! 我們常常犯下了指責別人的錯誤。在這些情況下,聖多瑪斯·阿奎那(St. Thomas Aquinas)勸勉說:我們不定對方的罪,而是一起哭泣,並互相幫助悔改。
如何正確地勸告罪人?貝內迪克特·阿什利(Benedict M. Ashley)明智地回答:「要做到這樣糾正弟兄,必須確定錯誤存在;有真正必要去糾正;有適當的機會與該人交談,且有可能達到實際糾正的效果。」基督宗教的傳統建議糾正弟兄的態度,是「慈善、耐心、謙卑、嚴謹、慎重,而且與近人……(你和他獨處的時候(瑪18:15):他或她有權擁有好的名聲。
有趣的是,聖人們會自責,也會為他人辯解。他們告訴我們,通常實踐糾正弟兄的最好方法是立下好榜樣,並為出現問題的罪人祈禱。「偉大的智慧是知道保持沉默,不看言語、行為或他人的生活」; 「不要對你的弟兄存疑,因為你將失去純潔的心靈。」(聖十字若望St. John of the Cross)。聖女阿維拉大德蘭(St. Teresa of Avila)曾評論:「如果你看到別人的過失,感受到似乎是自己的錯誤,並掩蓋它,為了近人而忘掉自己的益處。」
何時以及如何勸告或批評他人? 批評或判斷可分兩種:負面(摧毀)且不道德;正面(改善)或倫理判斷。正面批評的特質是:首先,我們通常會讚美他人,偶爾會批評或訓誡他們。第二,我們是出於兄弟手足的愛。第三,我們的糾正根植於謙卑。第四,我們近人的道德錯誤真實存在,而非猜疑或謠言所致的。當我們必須批判他人、要求改正時,我們是真誠地、謙卑地、寬容地且例外地處理! (馬丁·德斯卡爾索J. L. Martín Descalzo)。
一方面,愛人如己的仁愛提醒我們在適當的時候勸誡他人。如果我們愛別人,而他們也感受到我們的愛,他們就會接受我們給予的糾正:「 沒有什麼比感受到被愛更容易去愛。」 此外,正如一些作者所強調的,我們謙卑且用弟兄般方式去糾正他人,可能會讓我們更覺察自己的缺點,並更致力於消除它們。 另一方面,慈悲的仁愛敦促我們接受他人適當採用弟兄方式的糾正:「拒絕規勸的,必遭貧苦羞辱;接受懲戒的,反要受人尊敬。」(箴13:18)
最後結語。 耶穌不斷告訴我們:
「你們該彼此相愛,如同我愛了你們。」(若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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