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愛德神父, SCJ
四旬期第三主日(甲年)
以色列人在曠野的抱怨
四旬期第三主日的讀經突顯了聖經中反覆出現的主題:解人渴的活水。剛從埃及奴役中解放的百姓,顯露出他們面對自由要求時的幼稚與抗拒。他們渴望重返奴役之地,指責梅瑟將他們帶進曠野等死。如此行爲,實乃對天主的怨懟。這並非該文化中未曾聽聞的無神論,而是對那位曾拯救他們、並以無數神蹟彰顯慈愛與護佑者的叛逆。
經文提及的默黎巴與瑪撒,其名稱皆與「爭訟」與「挑釁」的動詞相關。百姓正在試探主、與祂對立,並質疑祂計劃的旨意。他們高聲控訴:祂竟將他們帶到此地等死!
這份挑釁與約伯在苦難中向天主的呼求截然不同:
「我實在厭惡我的生活,我要任意苦訴我的怨情,傾吐我心中的酸苦。我要對天主說:不要定我的罪!請告訴我:你為何與我作對?」(約10:1-2)
即便身陷痛苦,約伯仍懷著信靠向主訴說:
「我確實知道為我伸冤者還活着」(約19:25)
相較之下,《出谷記》中我們看見了對天主信實的公然背信,以及對聖者的可恥忘恩。然而主對祂子民的幼稚展現了耐心與體諒,聽從了梅瑟的代求。祂吩咐梅瑟擊打磐石,水便湧出,解了眾人的渴。
耶穌與撒瑪黎雅亞婦人
福音經文(若4:5-42)中,基督的渴求顯現無遺。祂旅程的動機在3-4節中闡明:
「便離開猶太,又往加里肋亞去了。祂必須途經撒瑪黎雅。」
為何祂「必須」途經撒瑪黎雅?當時猶太人向來避開這片敵對之地。只因祂需要遇見井邊的婦人,藉著她觸及村莊的居民。祂的渴求不僅是肉體的——更是渴望展開一場「救贖對話」,為那婦人與村民開啟通往信仰與生命的道路。
「耶穌因行路疲倦,就順便坐在泉傍;那時,大約是第六時辰。」(若4:6)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疲憊使祂更加口渴。這場景令人想起另一個渴求的時刻:耶穌懸掛在十字架上時,曾呼喊:「我渴。」(若19:28)這兩次肉體的渴求,皆指向更深層的靈性渴望——引領靈魂走向救贖的渴望。
祂竭力向一個人伸出援手——一位婦人,更令人驚訝的是,她竟是撒瑪黎雅人。這令門徒們大為震驚:
「他們就驚奇他同一個婦人談話。」(若4:27)
耶穌主動與她對話,打破了文化與性別的藩籬。祂主動出擊、請求幫助、展現需求,並允許她施以援手。祂渴慕的是那女子的靈魂。祂一步步引領她認識自己。
三種飲品
經文提及三種飲品:
1. 偶像崇拜之飲——由城名「息哈爾」(Sychar)暗示,與烈性酩酊之飲相關。這象徵沉溺、迷亂與死亡(參見北1:16)。
2. 雅各伯泉的水——僅能暫時解渴的物質之水。象徵以色列舊約時代的遺產,為更偉大的事物作預備。
3. 活水——耶穌所賜的聖神之水,帶來永恆的生命。
默西亞的啟示
當婦人對猶太人耶穌向她討水喝感到驚訝時,祂向她提出挑戰:
「若是你知道天主的恩賜,並知道向你說:給我水喝的人是誰,你或許早求了他,而他也早賜給了你活水。」(若4:10)
耶穌以耐心溫柔引導她渴慕這「活水」,隨後請她叫丈夫來。她坦承自己沒有丈夫。耶穌揭露她的處境:她曾有過五個丈夫,而現在與她同居的並非丈夫——這已是第六個虛假的丈夫。數字六象徵不完全,而「丈夫」一詞可能暗指偶像或迦南神祇(Baals),將她捆綁在虛假的朝拜中。撒瑪黎雅人雖保留以色列宗教的痕跡,卻與其他邪教混雜。在此背景下,耶穌宣告:
「救恩是從猶太人出來的。」
漸漸地,這婦人開始信主:起初認祂為先知(第19節),繼而認祂為默西亞(第26節),最終與同鄉們一同稱祂為「世界的救主」(第42節)。
她滿懷激動地回到城裡。她將水罐留在原處(第28節),因她已尋得生命的真泉源。她成為傳道者,向族人宣告耶穌的福音。
活水澆灌萬民
正如保祿在第二篇讀經中見證:
「聖神已澆灌在我們心中。」
這正是耶穌賜予婦人(第10節)的恩賜——如活水般從那被士兵長矛刺穿的真磐石傾瀉而出:
「有一個士兵用槍剌透了他的肋膀,立時流出了血和水。」(若19:34)
當代的挑戰
今日的讀經邀請我們反思自身的渴慕。如同曠野中的以色列子民,當自由的代價令人難以承受時,我們可能動搖對天主計劃的信心,或滿腹牢騷。如同撒瑪黎雅婦人,我們或許尋求「虛假的飲品」來滿足,卻只換來空虛與沉溺。
真正的挑戰在於認清我們最深的渴慕——對天主的渴慕——並讓基督以祂的活水澆灌這渴求。這意味著:
• 即使生活如荒漠般乾涸,仍信靠天主的信實
• 效法耶穌打破藩籬,向被排斥與邊緣化者伸出援手
• 成為撒瑪黎雅婦人的見證者,捨棄舊習的「水罐」,奔跑傳揚福音
天主仍在渴慕——渴慕我們的信心、我們的愛,以及甘願成為祂器皿的心志。我們是否願意讓祂澆灌我們的渴慕,並藉著我們將活水賜予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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