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Edward Yee
今年適逢聖十字若望列聖三百週年，兩週前已探討了「夜」與「超脫」的關係。本週，我們將淺談聖師如何解釋這超脫之旅為何是「黑暗」的。
聖十字若望解釋，「黑暗」象徵天主的隱蔽 —— 因人的有限，無法完全認知無限的天主（《攀登加爾默羅山》卷二第九章）。這並非否定聖經所言「天主是光，在祂內沒有一點黑暗」（若一1:5），而是指天主的榮光如此強烈，世物及理智相比之下皆顯黯淡。因此，愈接近天主，人愈覺深邃難明。（《黑夜》序言）
聖十字若望靈修核心：轉化於愛
在1589年4月14日致同會修士的《書信13》中，聖十字若望精闢闡明這「黑暗之旅」：
「為與天主結合，意志必須超脫一切錯亂無序的貪戀與滿足，包括對世物或天上、對物質或心靈的慾望……」
他強調，真正的愛不在於滿足渴求，甚至不在於對祈禱與事主工作中的安慰。
「正因為天主是超越一切人所能理解與掌握的，人不應單單追求滿足，而應嚮往那超越萬有、不可理解與不可觸及的天主。這種真而確實的愛是建基於信德之內，超越一切感覺與概念，於虛無與黑暗中的純愛。」(《書信13》)
換而言之，我們應純然愛慕天主本身，而非貪戀愛祂或服從祂所帶來的美好感受與神益 —— 這正是靈性轉化旅程的終極目標。
信德能達至純愛
此教導或覺嚴苛，但這實是靈修生命漸進轉化的終點。試想：若婚姻建基於外貌、財富等易逝之物，而非對方本身，關係必難持久。同樣地，我們與天主的關係亦需超越「感覺」與「益處」，唯獨愛祂本身。不同的，在於無論我們如何不完美，天主依然完美地一直愛我們。(《天主教教理》342）
只有信德能使我們純然地愛慕天主。信主非僅內心相信祂，而是「活出愛德的行動」(《教理》1814）。因此，愛慕天主並非一種情緒或感受，而是在不明瞭天主計劃時，在困苦中仍堅強地活出愛德(《教理》1827-1828）。「黑夜」的終極果效，正是藉聖神之力，使我們在基督內轉化。
「黑暗正是天主的護佑」
聖十字若望勸勉我們逐步實踐愛德。首先，超脫私慾（夜），使心獨渴慕天主；繼而在不明白祂的計劃中持守信德（黑暗）。1590年，他致函一位受疑懼折磨的加爾默羅隱修女：
「當遇到苦難時，記著十字架上被釘的基督，保持靜默。即使身處黑暗，仍以信德與望德生活 —— 因黑暗正是天主護佑靈魂之時。將一切託付於祂，祂絕不忘記你。」（《書信20》）
的確，天主從未遺忘我們。在苦難中，人很容易以為天主已離棄自己。然而，聖十字若望提醒我們：要定睛注視十字架上被釘的基督，『保持靜默』。這樣，我們方能專注於天主的聖愛，心無旁騖。
靜默 —— 認識天主的途徑
靜默是加爾默羅靈修的核心之一。聖十字若望在《光明與愛的格言》中反覆強調，「在孤獨中與天主密談……因只在神聖靜默中才可認識天主。」（第28條），「祂在永恆靜默中發言，靈魂亦須在靜默中聆聽。」（第100條），「智慧經由愛、靜默與克己煉淨中進入靈魂。不論人言、人事，唯靜默者方得大智。」（第109條）。的確，唯有在靜默中，人方能真實地遇見天主（參《教理》2709, 2717）。
反思: 現在，讓我們靜默片刻，想想過去你曾感到被天主遺棄的困境，如今能否辨認出祂的助佑？那些你曾視為「巧合」的人事物，是否實為祂無聲的臨在？你有嘗試在忙碌的生活中，給內心一些靜默的空間嗎？這黑夜如何把你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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